八零养娃往事

简介

八十年代的北方小镇，老张头把个弃婴抱回了家。那孩子裹着破棉被，生得瘦小，像根蔫了的豆芽。老张头媳妇儿嫌晦气，可男人硬是把娃养大了。娃取名狗剩，倒叫得挺顺口，可这名字总让街坊们多看两眼。狗剩六岁才学会走路，十岁能背《百家姓》，十四岁却总在夜里偷偷哭。老张头摸着娃的后脑勺说："你这孩子，骨头硬。"话音刚落，灶台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响起来，倒像在笑。 狗剩爹娘早年间死了，老张头媳妇儿的娘家人每年清明都来讨要"养子"的彩礼。老张头把旧棉袄拆了给娃做棉鞋，把腌菜坛子当了换盐。镇上供销社的小王常来串门，说狗剩眼神亮，能当个好劳力。可娃总把铁锹藏在炕洞里，偷偷给野猫喂剩饭。媳妇儿攥着算盘珠子数日子，算着算着就哭了。狗剩蹲在门槛上数蚂蚁，数着数着就摸到了命运的底牌。 镇长家的闺女春桃常来借酱油，说要给城里亲戚做菜。狗剩把春桃拉到后院，指着歪脖子枣树说："你家那棵枣树，比我家的高两米。"春桃红着脸跑开，留个空酱油瓶在灶台上。老张头媳妇儿发现瓶底有枚硬币，是狗剩藏的。她把硬币塞进枕头底下，夜里听见娃在梦里喊"妈妈"。天亮时，院墙外传来锣鼓声，说城里的亲戚要来认亲。 狗剩十七岁那年，镇上来了个穿西装的年轻人。他说要带娃去城里念书，老张头把铁锹拍在门槛上："我家狗剩，就守着这土炕。"年轻人走了，留下个录音机。媳妇儿放磁带时，听见狗剩在城里喊"爸爸"。后来她才知道，那孩子原是城里干部的私生子，如今混成个混混，却执意要找亲生爹娘。老张头把腌菜坛子重新灌满，说："娃是娃，人是人。"可夜深人静时，他总摸着狗剩的后脑勺，像在数那些没说出口的悔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