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天“儿”降

简介

荒村北隅有座破庙，供着半截残碑。三十七岁的泥瓦匠老吴蹲在庙前啃烤红薯，忽然看见瓦片上落了颗鸡蛋。蛋壳泛着青灰，裂纹里渗出腥气，他用草绳绑住蛋柄，背回灶房时却发现蛋壳裂开，滚出个裹着胎衣的婴孩。这孩子瞳孔泛金，哭声震得梁柱簌簌发抖，老吴妻子用旧棉被裹住他，却在夜里听见婴儿哼唱童谣，歌词里藏着二十年前失踪的村长名字。 镇上老中医李大夫诊脉时总爱眯眼，指尖沾着药渣能掐出人命。他认出婴孩是三十年前被洪水卷走的村长之子，当年老吴父亲曾托人带话，说若孩子活着归来，便要烧了祖传的药方。此刻他盯着襁褓里金瞳的婴儿，突然把银针扎进自己手掌，血珠滴在婴孩眉心，竟化作一串红梅。李大夫颤声说这孩子是带着诅咒来的，老吴却想起自己在庙里见过的残碑，碑文记载着村长曾许愿以童男童女换太平，如今诅咒应验，庙里青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。 婴孩在村中引发异变，井水泛起油花，黄牛啃食麦苗时脖颈浮现鳞片。老吴发现婴儿能用哭声唤醒沉睡的野兽，却在月圆之夜听见他哼唱父亲生前最爱的《十面埋伏》。村中老人说这孩子是天罚，年轻人们却议论他身上有股子野性，像极了当年村长失踪前的模样。当暴雨夜庙顶坍塌，老吴抱着婴儿冲进洪水，却见水面浮出个戴草帽的影子，那影子的轮廓，分明是三十年前失踪的村长。 天降之子最终在祠堂地窖找到村长尸骨，尸身却在婴儿啼哭中逐渐透明。老吴用火把点燃地窖，火光里看见村长残魂化作青烟，缠绕着婴儿手腕。当朝阳升起，婴儿额间金纹褪去，手中攥着半块残碑，碑文被血浸透后显出"天道轮回"四字。村中开始流传，那场洪水其实早有预兆，只是没人读懂庙檐下生锈的铜铃，为何总在月蚀之夜发出婴儿啼哭的声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