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北年代之我的大腰子第二部

简介

东北的冻土还带着上世纪末的寒意，铁皮棚屋的烟囱在暮色里吐出最后一缕青烟。大腰子攥着半张泛黄的承包合同，指节泛白地摩挲着纸边。他曾在村头那棵老槐树下用铁锹劈开土地，如今却要对着一叠账本和权色交易的暗流低头。二十年过去，他给村里修的水泥路成了通往欲望的阶梯，那些曾被他帮扶过的人，如今都成了棋盘上的对手。 铁矿厂改制的铁门吱呀作响时，大腰子正蹲在煤堆旁数着烟丝。他儿子阿强攥着矿方的裁员名单，指甲缝里嵌着煤灰。父子俩在月光下对峙，父亲的烟斗明灭如信号弹，儿子的怒火却烧穿了整个厂区。当老把头王德发颤巍巍掏出存折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个零，大腰子突然发现，自己亲手种下的玉米地，早已被资本的藤蔓缠得喘不过气。 黑土地上飘着工业废气的味道，大腰子的旧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空响。他把儿子塞进矿车时，车斗里还躺着半袋化肥。那些曾被他送进县城的青年，如今在矿洞深处挖着钱，而他却要为二十年前的承诺在账本上画押。老会计李寡妇的账册摊在炕头，红墨水在纸页上洇出血痕，她终于看清了那些被涂改的数字背后，藏着多少未埋的尸骨。 矿井深处的黑暗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，大腰子摸着巷道壁上的霉斑，突然想起老槐树下那个夏天。那时他用铁锹劈开冻土，种下的玉米苗如今已长成参天大树，可树根却扎进了别人的骨头缝里。当阿强在井下发现父亲的旧工牌时，铁锈正从指缝间滴落，像极了当年在田垄上流下的汗水。这片土地上的人都在变，唯有黑土深处的腐殖质，始终记得谁曾在这里撒过种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