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进序曲

简介

1942年深秋，华北某地。李团长带着三十七个伤员钻进山沟，裤腿上还沾着前天夜里被炮弹掀翻的泥浆。队伍里有个叫小林的通讯员，整天把烟盒翻来覆去捏得发皱，跟个赌徒似的。这小子总爱跟李团长顶牛，说他带兵像提着个破麻袋——漏得不行。李团长也不恼，笑得露出豁牙，说这破麻袋里装着的可都是活人。 部队刚在山坳扎下营，就听说日军要扫荡。李团长摸出半块馍掰成三份，分给炊事班老王、卫生员赵医生和小林。老王啃着馍哼起小曲，赵医生盯着伤口直叹气，小林把馍藏进裤兜，盯着远处的山道发呆。这仨人平时没少拌嘴，可现在都默契地把抱怨咽下去了。山坡上突然传来枪声，小林抄起驳壳枪就冲，李团长却拦着他，说等炮声停了再动。这下可把小林气得直跺脚，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。 扫荡结束那晚，队伍在村头遇到个卖豆腐的妇人。她往灶坑里添柴时，锅沿上的豆腐渣掉进李团长的军鞋。赵医生赶紧掏出纱布要擦，妇人却笑得露出豁牙："这鞋沾了豆腐渣，明天就能找出路了。"这话让李团长想起去年冬天，他带着队伍在太行山里藏了半个月，靠啃树皮和喝雪水活下来。现在部队里头，有人开始嘀咕着要撤回根据地，说这东进战略太冒险。李团长却盯着妇人手里的竹篮，那里面躺着三块豆腐，像三颗白生生的炸弹。 最让李团长头疼的是小林。这小子总在夜里溜出营地，有时带着野菜，有时揣着半块红薯。有次被巡逻的战士逮住，他竟掏出块带血的布条说是从阵地上捡的。李团长没罚他，反而把布条收进背包。后来才知道那是赵医生在抢救伤员时扯下的绷带。这种事在队伍里传开，倒让小林成了个传奇人物。不过当日军骑兵卷土而来，小林果然带着几个战士冲在最前面，枪管上还挂着豆腐渣味的泥土。李团长这才明白，有些东西比战略更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