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农夫不好惹

简介

天色未明，村头老槐树下的石碾子已被磨得发亮。李三槐蹲在那儿搓着麦粒，指节上的老茧嵌进粗粝的纹路里。他不是个会说大话的农夫，却总在夜里把锄头扛到村口老槐树下，对着月光磨得发亮的刃口发呆。这片黄土地养活了祖祖辈辈，也埋葬过无数倔强的脊梁。 旱魃作祟的年头，村里的井水枯得只剩半尺。李三槐把最后一担水浇进旱地，枯草根须在土里发出细碎的响动。他儿子李二虎蹲在门槛上啃着干粮，忽然指着远处喊："爹！东头王老五家的牛撞了咱们的篱笆！"这声喊惊醒了沉睡的村长，也掀开了李三槐尘封多年的隐忍。他攥着锈迹斑斑的锄头，踩着露水往王家院里走，却在门槛处被泼了满身泥浆。 县衙的差役来收粮时，李三槐把空麻袋往地上一摔。他盯着为首的小吏袖口的金线，想起二十年前父亲被捆在槐树上打板子的场景。那些年他躲在地窖里，看着父亲的脊梁在晨光里弯成一道弧线。如今他挺直了腰，把晒干的玉米粒撒在差役的靴子上。王老五在旁冷笑，却在夜里偷偷往他家地里撒了半袋谷种。 官府的铁骑踏碎了秋收的喜悦，李三槐攥着被抢走的耕牛缰绳蹲在田埂上。他忽然想起祖父临终前说的话："地里的草，要除得干净。"于是他带着儿子在夜里翻山越岭，把偷藏的种子撒进饥荒的裂缝。当第一株麦苗从裂开的土里钻出来时，他忽然明白，自己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低头种地的农夫。那些被岁月磨钝的骨节，此刻正攥着锄头在黎明前的黑暗里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