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乡除恶

简介

老周揣着一沓泛黄的账本回到老家，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还像三十年前一样歪着。他记得自己离开时，树下还摆着卖烤红薯的老王头摊子，如今换成了村支书儿子的电动车修理铺。乡亲们见了他，先是愣神，后是躲闪，仿佛他身上带着某种能传染的晦气。老周攥紧账本的手指发白，那是父亲临终前交给他的，上面记着村里每家每户的欠债数目。 村东头李寡妇的哭声撕开黄昏。她儿子被村霸强征入矿，工钱被扣在账本里。老周翻出那页泛黄的记录，墨迹洇开的字迹恍如昨日——"李家三口，欠款八千"。他蹲在田埂上抽完三根旱烟，忽然发现账本里夹着张泛黄照片：年轻时的自己站在晒谷场中央，背后是举着"还乡团"旗子的乡亲们。照片背面写着"九二年，为剿匪留影"，而此刻村头那块"扫黑除恶专项斗争"的标语牌正被暴雨泡得发白。 老周的锄头在地里划出深沟，锄头柄上缠着的红布条已经褪成灰白。他跟村长对峙时，对方递来的烟卷烫得他手心发麻。"现在都讲法治了，你这老账本能当证据？"村长话音未落，远处传来铁锹劈开柏油路的闷响。老周望着那道裂痕，突然想起三十年前自己也是这样劈开土墙，把逃亡的匪首绑在槐树上。 当老周把账本交给县纪检委时，发现上面多出了三十七个陌生名字。那些被划掉的欠款数字旁，新添的墨迹像毒蛇般蜿蜒。他站在县委会台阶上，看着雨滴顺着瓦檐滴落，忽然觉得这十年的风霜不过是在某个深夜，被账本里的墨水浸透了。乡亲们说他疯了，可当村霸的账本在阳光下摊开，那些被抹去的数字竟在纸面浮出青灰色的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