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少他病得不轻

简介

顾少在医院醒来时，窗外的梧桐叶正簌簌落着。消毒水味儿混着某种金属气息钻进鼻腔，他望着自己苍白的手腕，突然记起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高烧。父母在床边低声争执，母亲攥着病历本，父亲盯着监护仪跳动的曲线。顾少的白血病诊断书还压在抽屉深处，像块未被撬开的冰。 他妹妹顾婷每天清晨五点准时出现在病房，端着保温桶送来早餐。这个曾被他视为竞争对手的妹妹，此刻正用消毒棉签轻轻擦拭他干裂的嘴唇。两人之间隔着二十年的时光，却在病榻前重新缠绕起未解的绳索。顾婷的笔记本里密密麻麻记着药量与输液速度，却始终没有写下自己偷偷变卖祖传玉镯的日期。顾少的主治医生是个总爱在病历上画小人的中年男人，他用铅笔在顾婷的病历页边缘写下一串数字，那是顾少发病前最后签下的商业合同编号。 医院走廊的声控灯忽明忽暗，顾少总在深夜听见妹妹的脚步声。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往事像蛛网般在记忆里重新张开：十八岁那年顾婷考入医学院，他却在股市里翻了跟头；三年前他收购家族企业时，她曾攥着辞职信站在办公室门口。此刻她握着他的手，掌纹里嵌着洗洁精的泡沫，那是她替他擦洗身体时留下的痕迹。护士说顾少的血小板数值又降了，可他更在意妹妹眼底泛起的细密水光。 治疗室的玻璃墙外，顾婷正在给病人讲解造血干细胞移植的流程。她声音清亮，像从前在实验室里调试仪器时那样精准。顾少望着她后颈的汗珠，突然想起自己曾把她的毕业照压在办公桌下，照片边缘还沾着咖啡渍。此刻他才明白，那些被他当作理所当然的亲情，不过是用商业合同和股票代码浇筑的玻璃模型。当生命倒计时开始闪烁，所有精密计算都成了苍白的数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