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头是爱

简介

黄昏时分的麦浪翻涌着，老李头蹲在田埂上抽旱烟，烟锅里的火星子明明灭灭。他盯着远处山路上晃动的黑点，那是儿子大柱拖着行李箱回来的。二十年没回过家的青年，此刻正被暮色吞没着，像株被连根拔起的野草。 老屋的土墙裂了三道缝，灶台上的铁锅咕嘟着咸菜汤。大柱进门时带进一股风，掀翻了墙角的搪瓷缸。母亲用围裙擦着桌子，手抖得像是攥着把生锈的镰刀。父子俩在檐下对峙，空气里漂浮着陈年霉味和未说出口的怨怼。老李头攥着旱烟袋的手青筋暴起，烟雾在夕阳里凝成团团灰云。 大柱背包里藏着半张火车票，那是他偷跑出家门时攥着的。当年父亲逼他娶邻村哑巴闺女，他连夜翻过三道山梁，把婚书烧成了灰。如今他带着城里来的媳妇回来，却在村口被老李头揪住衣领。争吵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，灶膛里的火苗忽明忽暗，映出两张被岁月啃噬的脸。 夜里暴雨突至，山洪冲垮了村口的石桥。老李头在泥水里摸索着，终于摸到儿子藏在树洞里的婚书。泛黄的纸页上，哑巴姑娘的字迹被雨水泡得模糊，却洇出几行他年轻时写过的诗句。大柱在屋檐下听着雨声，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闷热的夏夜，父亲把烟锅在门槛上磕出火星，说"回头是爱"时眼底的血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