皎洁迎宵之月

简介

夜色漫过山梁时，月亮便悬在村口老槐树梢。李怀远揣着一包药回乡，青石板路被露水浸得发亮，鞋底沾满碎草。父亲咳血的病榻在东厢房，母亲在灶间揉面，案板上落着半块馍，是为他留的。村人说这月色古怪，总在午夜泛起银光，照得老井水泛起涟漪。他记得小时候总嫌月亮太冷，如今却觉得它像母亲的手，隔着窗棂抚摸着院里的石碾子。 村长送来红纸时，天井里正飘着桂花香。李怀远攥着纸条站在门槛，听见堂屋传来母亲与村长的争执。母亲说老宅地契该归他，村长说祖坟不能动。月光从瓦缝漏进来，照着父亲床头的药罐，罐底沉淀着二十年的光阴。他忽然想起那年离乡时，父亲将祖传的铜锁塞进他衣袋，锁孔里还沾着老槐树的树脂。如今锁链锈蚀，却仍能扣住他回不去的脚。 后山的月光最亮，照着李怀远与林月娥在坟地重逢。她抱着襁褓中的婴孩，发间别着野菊，像二十年前他初见时的模样。林月娥说孩子是她与老张的，老张在矿上出了事。李怀远望着月光下的婴孩，忽然明白父亲临终前为何执意要他守着老宅。那些被岁月磨钝的铜锁，原来锁着的不是地契，是血脉里流淌的乡愁。他蹲下身，指尖触到孩子温热的掌心，月光在指缝间流淌成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