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动吧！海鲜

简介

清晨四点的渔港雾气未散，陈海拎着沾满盐霜的麻袋奔向码头。他身后跟着个拖着后腿的少年，裤脚还沾着昨夜暴雨冲刷的泥浆。这父子俩的脚印在潮湿的石板路上交错重叠，像极了二十年前父亲带他偷摸出海时的模样。渔港深处的海鲜市场正熬着第一锅早市，陈海的指甲缝里嵌着深褐色的鱼鳞，那是他替父亲还债后，被迫在凌晨三点的寒风里挑拣活虾留下的痕迹。 市场二楼的冷库里，陈海蜷缩在铁架床边，盯着手机里母亲发来的视频。画面里父亲正用粗糙的手掌摩挲着老怀表，那是陈家祖传的航海计时器。少年突然从背后探出头，鼻尖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："哥，我用你教的法子处理的带鱼，卖相比前天好看了三成。"陈海没说话，只是把最后一块冰碴抹在鱼鳃上，动作熟练得像是在给某个遥远的承诺上漆。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市场顶棚的帆布，陈海的摊位前突然聚了群人。穿西装的中年人举着手机录像，镜头扫过他手背上的烫伤疤痕。"听说这小子能用三十七种方式辨别鱼的新鲜度？"他对着镜头笑得意味深长。陈海握紧了案板上的刀柄，冰凉的刃口正抵着掌心的旧伤。十年前父亲出海遇险，他被迫辍学打工，此刻少年正用沾满鱼腥的手指，在他手背画着歪歪扭扭的算式。 市场深处的海鲜加工厂突然传来警报，陈海冲进浓烟弥漫的车间，看见少年在操作台上慌乱翻找。他记得三年前那个暴雨夜，自己就是在这里被卷入机器，右腿永远失去了三根筋。此刻少年的白大褂下摆沾着血迹，正用颤抖的手指按着某个可疑的按钮。当警报声戛然而止，陈海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站在了监控屏幕前，而屏幕里正循环播放着父亲最后一次出海的录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