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世荣

简介

林世荣是个被竹林围困的少年。老宅院墙爬满青苔，檐角铜铃在暮春细雨里叮咚作响。他总爱蹲在祖屋门槛上，看父亲用枯枝在青石板上画拳脚招式，手指节粗大如树瘤，指缝里渗着陈年茶垢。父亲说这门拳法是祖上从岭南山坳带出来的，要练到骨缝里才成。林世荣却总在深夜偷溜到后山，把祖传的铜罗盘埋进腐叶堆，用碎石子在泥地上比划出自己想象的招式。 茶馆二楼的雕花窗棂漏进几缕夕照，照见林世荣与堂兄林世昌的对峙。前者攥着断剑，后者举着算盘，两人隔着半尺宽的木桌互掷砖瓦。父亲临终前把家传剑谱交给林世荣，却在临别时将半本残页塞给世昌。江湖传言林世昌早年曾往上海学过洋拳，回来后总爱在茶馆里给客人算命，说些"梅花桩上走钢丝"的玄话。林世荣不知父亲为何要分传剑谱，只觉胸口像压着块浸了桐油的秤砣。 三年后林世荣在码头遇见个戴圆框眼镜的洋人，对方用英文念着《孙子兵法》，却把"以正合，以奇胜"念成"以正合，以奇制"。这个叫威廉的洋人说他曾在南洋见过林家拳法，如今要带林世荣去马六甲海峡寻访传说中的"龙吟剑"。林世荣的指节在铁皮箱上叩出闷响，箱底躺着父亲临终前给他的半本剑谱，纸页间还夹着张泛黄的船票——那是他十二岁那年偷偷买下的，却始终没敢告诉父亲。 江湖规矩在蒸汽轮船的汽笛声里碎成齑粉。林世荣跟着威廉穿过南洋的雨林与商港，看见剑谱上的笔迹在潮汐中褪色，也看见自己掌心的纹路被船舱的铁锈染成暗红。当他在马六甲海峡的礁石上劈开第一道剑痕时，忽然明白父亲当年为何要把剑谱分给兄弟。那些被洋人称作"东方剑气"的招式，原是用血肉筑成的堤坝，既挡得住海风，也困得住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