陋室

简介

一个落魄木匠在偏远小镇的破旧瓦房里咳出黑痰，墙缝里钻出的野草正悄悄啃食着屋檐。他膝下有两个儿子，大儿子在县城打工三年未归，二儿子蹲在门槛上啃着发霉的馒头，眼神里浮着层薄薄的灰。镇东头的供销社主任总爱在黄昏时分来串门，带着酒气和算盘珠子，把镇民们的生活压成扁扁的纸片。 老李头的咳嗽声惊醒了屋檐下的野猫，它蹲在瓦片上盯着院里那堆未完工的木箱。木箱是给镇上新来的地质队打的，工钱却在暴雨天变成了泥浆。二儿子把最后一块木板扛进屋时，老李头正用烟斗敲打着墙角的裂缝，烟灰簌簌落在泛黄的《鲁班经》上。他总说木匠的魂魄是刻在榫卯里的，可现在连木头都开始背叛他。 镇上的老槐树在暮色里抖落枯叶，供销社主任的皮鞋踩碎了满地光斑。他数着老李头欠下的木料钱，手指在账本上划出细长的沟壑。二儿子偷走半袋面粉时，老李头的烟斗掉在地上，火星溅到墙上的全家福上，把母亲年轻时的笑容烫成了焦黑的洞。夜晚的风穿过破窗，卷起地上散落的木屑，像一场无声的雪。 地质队的钻探声在黎明前响起，震得瓦片簌簌发抖。老李头摸着生锈的铁锹，把最后几块木板堆在门前。二儿子蹲在地头，看着远处山坳里升起的炊烟，忽然发现那些烟柱像极了父亲年轻时在木工坊里升起的火光。当主任第三次上门催债时，老李头把铁锹插进土里，木屑混着汗水在晨光中泛起微弱的银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