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水青山好日子

简介

江南某村，溪水绕屋，竹林深处传来老牛哞叫。村长老周蹲在石阶上抽旱烟，烟锅里火星子忽明忽暗，映着村口新立的“生态旅游开发”牌子。返乡青年阿林背着登山包站在牌坊下，裤脚沾着泥，手里攥着无人机遥控器，眼神里有火也有冰。 村长递来半碗酒，说：“你爹当年用黄泥糊墙，省了水泥钱。”阿林没接话，盯着溪边洗衣的妇女。她们用棒槌敲打粗布，水花溅在青石板上，像散落的星子。村东头张寡妇的豆腐坊腾起白雾，混着柴油机轰鸣，把晨雾搅成浑浊的漩涡。阿林的无人机盘旋三圈，镜头里是被水泥地切割的稻田，和正在拆迁的老祠堂。 老周摸着祠堂的雕花门框，木纹里嵌着四十年前的朱砂。他儿子在省城当环保局长，电话里说要建湿地公园，许诺给村里盖养老院。阿林却在溪边发现偷排的化工废水，浮萍像绿油油的伤疤贴在水面。他拍下视频发到朋友圈，被村里的微信群炸出三百条骂声，其中一条写着：“你爹的坟头草都长到三尺了，还整这些幺蛾子。” 村口老槐树下，阿林和张寡妇对峙。她用竹竿挑起半块豆腐，说：“你爸当年把竹林砍了换化肥，现在想让竹子长回来？”阿林的无人机嗡嗡作响，镜头扫过她磨豆腐的石磨，磨盘边沿的裂缝像干涸的河床。老周突然摔碎酒碗，泥水溅在阿林脸上，他说：“你爹的棺材板还没凉，就想着给后人留个啥？”祠堂的木梁在风里吱呀作响，像老人的叹息。 傍晚的溪水泛着诡异的蓝光，阿林蹲在芦苇丛里，用手机录下最后一段视频。镜头里，村长的儿子开着越野车冲进田埂，车轮碾过稻苗。张寡妇的豆腐坊烟囱冒出黑烟，和远处工地的塔吊连成一线。阿林的无人机突然失控坠落，螺旋桨搅起的水花里，浮萍载着死去的鱼苗漂向下游。他弯腰捡起残骸，发现其中一片叶脉上写着“绿水青山”——是村小学孩子用粉笔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