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就是我的世界

简介

那是一个被黄土覆盖的村庄，春旱秋涝，村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。主角老周蹲在门槛上抽旱烟，烟锅里的火星子明灭如萤火虫，他总觉着这烟火气里藏着些说不清的苦。儿子周亮在城里打工三年，寄回的汇款单像片片枯叶铺满老屋台阶，却总在清明时节被他揉碎了撒向坟头。村支书新来的小张带着笔记本挨家挨户做调研，说要给村里修路，老周却攥着锄头在地头徘徊，他记得三十年前修水库时，泥浆灌进喉咙的滋味。 周亮的女朋友小芳是镇上中学教师，她总在黄昏时分穿过晒谷场，裙摆沾着麦秸碎末。老周看她在粉笔灰里走动，像看见自己年轻时在田垄间奔波的影子。父子俩的沉默在饭桌上结成冰碴，周亮想说城里霓虹灯下有片属于自己的天空，老周却把筷子戳进碗底，溅起的汤水在桌面上画出一道裂痕。小张的笔记本里记着周亮的创业计划，却没人知道他偷偷把父亲的旧犁头焊成了雕塑，挂在村口老槐树上。 暴雨突至的夜晚，山洪裹着石块冲进村道，老周的麦田被冲成泥潭。他踉跄着冲进泥水，双手刨出半截断裂的犁头，雨水顺着皱纹流进眼窝。周亮从城里赶回来，肩头扛着发霉的行李箱，说要承包村里的荒山种果树。老周望着儿子沾满泥浆的手，忽然想起当年给儿子起名时，村头老槐树下飘着的槐花香。他们沉默着坐在塌了半边的屋檐下，看雨滴在青瓦上敲出断续的鼓点。 修路队的推土机碾过老周的麦田时，他攥着那把焊成雕塑的犁头站在田埂上。小张的笔记本里写满新规划的蓝图，却没人注意到老周在泥土里埋下的铁锈。周亮把父亲的旧犁头熔成钢水，浇铸成村口的警示碑。小芳在碑文上写："此地曾长出过沉默的根"。当第一辆运沙车碾过新修的柏油路，老周的烟锅火星子突然亮得刺眼，仿佛照见了自己半生未明的魂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