社区女支书

简介

社区里有棵老槐树，树根盘踞在水泥地里，年年春天都落满白花。林淑芬踩着碎花布鞋绕树三圈，裤脚沾了泥，手里攥着半块发硬的馒头。她总说这馒头是给老槐树的，树皮裂开处抹点盐水，能留住几只麻雀歇脚。街坊们说她像棵倔强的刺槐，扎在居委会的玻璃房里，把油盐酱醋都熬成了政策。 拆迁队的红漆标语贴满巷口时，林淑芬蹲在墙角数砖缝里的青苔。老张头的搪瓷缸子磕在水泥地上，裂出一道月牙。"这宅子是祖宗三代的根，"他嗓门里带颤，"你当我是傻子？"她没接话，只是把搪瓷缸子捡起来，倒掉半缸茶水，又往里添了半勺红糖。巷尾王婶的晾衣绳晃得厉害，晾着的被单像一面面招展的旗，飘向每个争吵的清晨。 深夜的办公室总飘着中药味。林淑芬泡的枸杞茶在玻璃杯里浮沉，她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拆迁补偿方案，忽然想起二十年前母亲在灶台边熬药的光景。那时她总嫌药香苦涩，如今却觉得这味道能熨平眼角的皱纹。打印机吞吐着报表，隔壁王主任的咳嗽声像老座钟的摆锤，一下下敲着她的心事。她摸出抽屉里褪色的全家福，照片里穿碎花裙的姑娘笑得像春日的槐花。 巷口的石磨生了锈，林淑芬却总爱推着它转。磨盘上留着不同年代的指纹，有她丈夫握着的茧子，有邻居孩子沾着的泥巴，还有拆迁户老李留下的烟灰。她把磨盘当作调解桌，把纠纷碾成细碎的米粒。有人抱怨新楼遮住了老槐树的光，她便领着大家在树下种一排月季，说等花开的时候，水泥地会变成花海。可当最后一株月季被推倒时，她忽然发现自己的影子，比老槐树还要瘦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