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女生，也是男生

简介

老屋的木窗棂漏进几缕晨光，照在墙上那张泛黄的全家福上。十七岁的林小满蹲在院角，用竹竿挑着晾衣绳，指尖被麻绳磨出茧子。她总爱在清晨偷看镜子里的自己，睫毛细长如柳，鼻梁挺直似竹，可镜中人却总在转身时变成另一个模样。父亲把旧毛衣拆成线团，母亲在灶台前熬着中药，弟弟妹妹的嬉闹声从厨房飘出来，像一群麻雀撞碎了玻璃。 村里的红白喜事总在傍晚响起，唢呐声裹着炊烟漫过青砖墙。小满的祖父握着算盘说，家里得有个顶梁柱。父亲把烟袋锅子磕在石桌上，灰烬落进青苔里。她记得六岁那年，爷爷用拐杖指着她说"女娃儿就该绣花鞋"，可她偷偷把父亲的旧皮带系在腰间，像要证明什么。村支书的孙子考上大学那天，她把那条皮带藏进衣柜最深处，灰尘在布料褶皱里结成蛛网。 镇上的医院飘着消毒水味，小满攥着诊断书站在走廊尽头。医生说她有先天性腺发育异常，这让她想起每次偷看镜子时的困惑。母亲把脸埋进围裙，指甲掐进掌心，父亲却把诊断书撕成碎片，雪花般落在水泥地上。夜里她摸黑翻出父亲的旧皮带，月光从瓦缝漏进来，照着皮带上磨旧的金属扣，像某种无声的契约。弟弟的婚期定在秋分，她却在某个雨夜把皮带系在腰间，踩着泥泞走向镇西的公路。 村口的槐树年年开花，今年却落得满地碎屑。小满站在树下数着花瓣，远处传来卡车的轰鸣。她终于在某个清晨摘下假发，让发丝垂落在肩头，像野草般疯长。母亲端着饭碗站在门槛，筷子尖戳着白米饭，父亲把烟灰弹进墙缝，仿佛要把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话也碾碎。当她走出村口时，风掀起衣角，露出腰间那道深色勒痕，像刻在皮肤上的年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