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有个家

简介

清晨的露水还未散去，老屋檐下的风铃便响了。十五岁的阿原蹲在灶台边，看祖母用竹篾编着草鞋，灰白的发丝垂落时总像被风揉皱的云。他数着墙根下新长的苔藓，数到第三十七片时，父亲寄来的信又落在门缝里。信纸边缘泛着油墨的苦味，字迹被雨水洇开，像极了他总也抓不住的童年。 镇上新来的面包店老板娘总在清晨五点掀开蒸笼，雾气漫过她褪色的围裙。阿原偷偷躲在门后，看她把刚出炉的面包摆成圆圈，仿佛在圈住什么。后来他才知道，这女人收养了三个被遗弃的孩童，却在每个孩子生日时，把蛋糕切成三份分给街坊。阿原悄悄把父亲的信折成纸船，放进镇口的溪流，水面浮起的涟漪却始终没能抵达对岸。 暴雨夜，阿原攥着母亲留下的旧毛衣蜷缩在阁楼。毛衣针在掌心勒出细小的血珠，他数着针脚，数到第三十根时听见楼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那是父亲带着新女友回来的声响，却比月光更冷。老屋的木梁在风中呻吟，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，母亲在雪地里教他辨认星星，说每颗都是未寄出的信。如今那些星星都坠落在哪里？他把毛衣针咬在嘴里，咬碎了所有想问的句子。 镇上的槐树年年开花，今年却结出青涩的果。阿原在树下捡到半张车票，背面是母亲用铅笔写的地址。他踩着露水走向车站，发现面包店的橱窗里摆着三只玻璃罐，装着不同颜色的糖霜。老板娘说这是给三个孩子的礼物，阿原却看见自己影子在罐底摇晃，像一尾游进黄昏的鱼。当车票在掌心化成灰烬时，他忽然明白，有些牵挂不需要归途，就像老屋墙角的野花，总在风起时开出自己的年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