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长当村官

简介

县长当村官 村口老槐树下，老支书蹲着抽旱烟，烟锅里火星子忽明忽暗。县里新来的干部在晒谷场转悠，裤脚沾着泥浆，脸膛晒得通红。这干部姓赵，原是县府办的笔杆子，如今被派到最偏远的山村当驻村书记。村头老石匠说他读书读傻了，城里人来乡下不识得青石板路。赵县长倒记着这话，踩着露水摸进村，裤兜里揣着两包纸烟和半块豆腐干。 村务会上，赵县长的发言总带着城里人特有的犹豫。他盯着墙根处磕出裂痕的水泥桌，想起上周在县委会上读文件时，老书记说"基层工作要接地气"。这话他听懂了，却不知如何接。水利站的王主任把报表摔在桌上，说村里修了三年的水渠还是干涸，全是上面的官话。赵县长摸出纸烟，烟卷燃起时瞥见墙缝里蜷着只野猫，灰扑扑的毛发像极了乡亲们晒干的玉米皮。 暴雨冲垮了村小学的围墙，赵县长裹着塑料布蹲在泥水里，看孩子们踩着水坑往家跑。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县机关食堂，端着搪瓷碗看窗外雨幕的自己。那时他总说要下去看看，如今真到了泥泞里，才知脚下每寸土地都藏着人命。村长递来半碗小米粥，说这是最后的家当，赵县长却把饭盒推回去，掏出公文包里的笔记本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家的田亩数和欠款明细。 秋收时节，赵县长在晒谷场支起铁皮棚子，给村民算账。他把粮价折成毛笔字，教老汉们用算盘拨弄数字。老会计说这城里干部怕是连锄头都拿不稳，赵县长却说锄头要拿稳，地里的庄稼才长得出。夜里他蜷在村长家炕上，听着窗外虫鸣，忽然明白当年父亲说的"官是百姓的影子"，原来影子也要学会在泥地里扎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