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鱼吃大鱼

简介

鱼群在暗流中翻涌，浑浊的河水裹挟着腐殖质，将岸边的芦苇荡染成灰绿色。故事发生在黄河故道的某个黄昏，老渔夫李三爷蹲在码头石阶上抽旱烟，烟锅里的火星子映出他布满裂痕的手掌。他儿子李大海刚从省城回来，西装革履却眼神空洞，像条被盐水泡软的鱼。老李头攥着烟袋锅子，望着儿子背影消失在暮色里，喉咙里堵着半句没说完的话。 码头仓库的霉味比前年更重了。李大海在父亲面前装出痞气，实则把所有账本都锁在铁皮箱里。他跟市里的鱼贩子勾结，往死鱼肚子里灌药水，让活鱼在运输途中翻肚白。老李头发现儿子在偷偷往河里倾倒毒药时，攥着锄头的手直发抖。河面浮起的死鱼像黑色的鳞片，裹着岸边的炊烟。他想起三十年前自己用竹竿打捞鱼苗的光景，如今却要眼睁睁看着它们窒息。 暴雨夜的仓库成了战场。李大海把父亲推搡进污水池，湿透的棉袄贴着皮肤，像无数条冰冷的小鱼在啃噬骨髓。老李头在泥水里挣扎，指甲缝里渗出的血混着河水，在地面画出蜿蜒的沟壑。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偷吃鱼腥草被母亲用碱水洗口的滋味，此刻却尝到了更深的苦。仓库顶棚漏下的雨水混着毒药，将父子二人浇成两尊沉默的雕塑。 河岸边的芦苇在风里折腰，像无数支颤抖的箭。李大海开着改装货车驶向下游，车斗里堆满带着药水味的鱼。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老李头沙哑的吼声，混着河水的呜咽。后视镜里，父亲正用断掉的竹竿戳着水底的死鱼，那些鱼肚皮翻起的弧度，像极了他年轻时在河滩上被推搡的姿势。当第一尾死鱼漂到岸边时，李大海终于明白，这场博弈从来不是谁吃谁，而是两条鱼在暗流中互相撕咬的生存游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