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落情未了

简介

老周头蹲在门槛上抽旱烟，烟锅里火星子明灭着，像他年轻时在村头槐树下跟人掰腕子的劲头。儿子小周从城里回来，带了盒进口香烟，老周头把烟锅往地上一磕，火星子溅到青砖缝里，烫出个焦黑的小坑。父子俩对坐了三天，老周头把炕席卷了三次，小周把手机充了六次电，最终还是老周头先开口，说他那年在工地摔断腿，是小周背他走的三里山路。 村东头王寡妇家的鸡又刨了老周头的菜地，小周把鸡撵到沟里，王寡妇攥着菜叶蹲在地头骂人。老周头说这鸡是她家的，小周说这地是他的，两人争执时突然发现，王寡妇的鸡笼里挂着老周头年轻时的旧烟斗。烟斗上的裂痕跟老周头手上的老茧一样，都是二十年前留下的。小周掏出手机想拍照，老周头却把烟斗捏得咯吱响，仿佛那根裂痕里藏着什么秘密。 县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让小周想起二十年前，他偷溜进老周头的烟斗里，把一包皱巴巴的糖纸塞进去。那天老周头正跟人吵架，烟斗在水泥地上磕出火星，小周的糖纸在烟灰里烤成了焦黄。如今老周头躺在病床上，小周守着输液架，看父亲的白发在灯光下泛着银光。护士说要换药，老周头却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，说那是他当年摔断腿时留下的，跟儿子现在这副模样差不离。 小周在医院住了七天，每天清晨给老周头喂饭，发现他总把馒头掰成小块，像当年在工地给工友分饭。老周头说这叫"留着慢慢吃"，小周却想起自己十年没回过家。最后一夜老周头突然清醒，摸出个铁皮盒，里头是半包糖纸和一张泛黄的合影。照片上是年轻时的父子俩，小周的脸上还带着奶香味，老周头的烟斗在阳光下闪着光。护士来换药时，小周看见父亲的眼角有潮湿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