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蛮狩猎

简介

野蛮狩猎 山林深处的雾气总在黎明前最浓，像一张湿漉漉的网裹住人的眼睛。猎人老周背着猎枪走在松针铺就的林间小道，脚底的腐叶发出细碎的呻吟。他追踪的野猪已成精怪，三个月里啃断了三把铁锹，撞翻两辆拖拉机。村里的孩子总说山里有鬼，老周却知道那是被饥饿逼疯的野兽。猎枪的准星在晨光里泛着冷光，他数着呼吸等待猎物现形，却听见枯枝断裂的声响从背后传来。 猎场边的溪水倒映着老周的皱纹，那些沟壑里藏着三十年前的旧伤疤。当年他带着儿子进山，为救被狼群围困的村民，最终只带回半截断指。如今儿子成了城里人，西装革履地回来谈项目，说要开发这片原始林区。老周握着猎枪的手背青筋暴起，枪管上还沾着去年冬天的血迹。他不知道儿子是否记得，自己曾用树皮裹住冻僵的伤腿，在雪地里跋涉三天三夜。 野猪的獠牙在月光下泛着青白，它已学会在人类的陷阱里游走。老周布下的铁夹子总在黎明时分被踩断，猎枪的子弹却在射中时偏了半寸。他开始用石块在树上刻下标记，像在给野兽写一封封无字的情书。当儿子带着测绘队进山时，老周在树洞里藏了半袋玉米，那是他用最后半袋盐换来的。野猪嗅着玉米的气味靠近，却在触碰到人类气息的刹那窜入密林。 山林的呼吸声愈发沉重，老周的猎枪管上结了层薄霜。他发现野猪的伤腿总在雨后结痂，便在暴雨夜用竹竿挑开积水坑。当猎物的血迹浸透山风，他忽然明白这场狩猎早已超出生存范畴——那些被锯断的树桩、被踩塌的陷阱、被撕碎的猎物，都在诉说着某种古老的契约。儿子的无人机在云端盘旋，镜头扫过老周布满血丝的眼睛，山林深处的野猪正用獠牙刨开最后一块遮挡的苔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