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师亦友良师季

简介

秋雨打湿的校舍青砖上，苔藓正沿着墙根慢慢爬行。老周把搪瓷缸子搁在讲台上，水汽在玻璃窗上凝成细密的珠子，他望着台下那些被雨水打湿的布鞋，忽然觉得这间教室像极了他年轻时在县中任教的旧时光。十六岁的林小满总爱把课本卷成筒，用铅笔在纸页边缘画满歪斜的符号，直到某天他发现那些符号竟是用红墨水写的诗。 县教育局的红头文件在办公桌上压出褶皱，年轻教师李秋实被调来接替老周的位置。这个戴眼镜的城里人总爱把粉笔灰吹得老高，却在批改作文时用红笔圈出林小满诗里"月亮是天空的伤口"这般大胆的比喻。林小满的笔记本里藏着半本泛黄的《城南旧事》，书页间夹着张泛黄的照片——穿中山装的青年站在老槐树下，身后是斑驳的校门，那年他刚从师范学校毕业，正是老周接替他教书的年头。 县里要建新校区的消息像石子投入深潭。老周在操场边的槐树下和林小满争论，说这棵百年古树该被砍，林小满却固执地要保护树根下的蚯蚓。当推土机的轰鸣声从山道传来时，林小满把父亲留下的铜墨盒埋进树根，里面装着半截铅笔和三十七张未寄出的信笺。李秋实发现这些信笺时，正逢暴雨冲垮了校舍的墙基，泥水漫过他新买的皮鞋，也漫过了那些写给已故母亲的字句。 老周的教鞭最终折断在县教育局的台阶上，林小满的诗集被贴满"反动标语"。李秋实站在废墟前，看着那棵被锯断的槐树渗出琥珀色的汁液，忽然明白有些东西比砖瓦更难拆解。他翻开林小满的笔记本，发现最后一页画着三个人的剪影——穿中山装的青年、戴眼镜的教师、和一个蜷缩在树洞里的少年。月光从断口处漏进来，照着墨盒里半干的铅笔头，像一粒未熄灭的火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