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喊一声爹娘

简介

华北的黄土地裂开的纹路里，埋着一株倔强的麦子。李大山攥着锄头站在村口，望着母亲佝偻的背影在风里摇晃。那年父亲病逝时，他刚满十六，妹妹李小花才八岁。老槐树下的土炕还留着父亲的烟斗印，母亲却把最后半袋玉米分成两份，一半留给儿子，一半留给女儿。村里的媒婆总说李小花该嫁人了，可李大山知道，妹妹的婚事是压在心头的钝器，每次抡起锄头都会在肩胛骨上撞出闷响。 暴雨冲垮了村东头的土墙，李大山蹲在泥水里挖出半截腐烂的鞋带。母亲把最后半碗小米粥推到他面前，碗沿沾着干涸的血迹。那是李小花被村长的儿子欺负后咬破的嘴唇，她始终不肯说出口的委屈，在暴雨过后凝成盐粒，撒在李大山的脊梁上。他夜里翻出父亲留下的旧账本，泛黄的纸页间夹着妹妹的乳牙，那些被汗水浸透的字迹写着"给小花留个念想"。可当村长带着人来催婚时，他忽然明白有些念想该埋进土里。 麦穗在风中低垂的季节，李大山背着妹妹翻过三座山头。他脱下磨破的棉袄裹住她发抖的肩膀，却在山崖边被落石砸断了腿。母亲举着火把找到他时，看见儿子用草绳把断腿绑在树干上，像捆扎一捆干瘪的麦秸。那个夜晚，山风卷着土腥味灌进他们破旧的土屋，李小花第一次喊出"爹"，声音比露水更清冽。而母亲在灶台前熬着中药，药香混着泪水在屋梁上凝成霜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