绽放2020

简介

2020年，南方某城。陈树在工地搬砖时被钢筋刺穿脚底，医院消毒水味混着血腥气灌进鼻腔。他摸着肿胀的脚踝数了数，一共三十七根钢筋扎进水泥地，像被钉在十字架上的麻雀。儿子小满蹲在急诊室门口啃馒头，塑料袋窸窣声和父亲的咳嗽声在走廊里交织。护士递来的病历单上写着"开放性骨折"，陈树盯着"需手术"三个字，把一沓皱巴巴的现金塞进白大褂口袋。 工地老板老周蹲在板房外抽旱烟，烟灰落进水泥地裂缝里。他数着陈树的工钱，盘算着要不要把伤腿截肢。小满把作业本藏在身后，铅笔在纸面划出细小裂痕。母亲在电话里说新买的电动车被偷，陈树听见后沉默着把药片碾碎拌进饭里。夜色漫进板房时，他摸出女儿的照片，背面写着"2020年3月15日，小满生日"。 手术室红灯亮起的刹那，陈树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在面粉厂的日子。那时他总在凌晨三点偷偷把面团捏成小人，母亲发现后用竹尺抽他，说这是在浪费粮食。此刻麻醉剂渗入血管，他看见自己像条被割断脊椎的鱼，在消毒水里翻腾。医生说要取钢板，陈树突然笑起来，笑声混着血腥味飘出窗外。小满在楼下捡到半块碎玻璃，对着路灯把裂痕拼成银河。 春天来临时，陈树的伤腿开始发痒。他拄着拐杖去菜市场，看见卖豆腐的赵婶在给新来的摊位装铁皮围挡。铁锈色的粉末落在他膝盖上，像撒了一把红糖。小满蹲在摊位前数硬币，忽然抬头说："爸，我学会算账了。"陈树望着儿子磨破的掌心，发现那些裂痕里正长出嫩绿的苔藓。当第一株野花从工地角落钻出来时，老周把剩下的工钱塞进陈树的工具箱，说要给儿子买新书包。陈树把钱换成种子，种在住院部楼下的水泥缝里。三个月后，野花在围墙边开成一片，刺鼻的药水味里混着蜜糖般的香气。